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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还有文的,下次再发吧,不想打开电脑。主题是节制

【月莲】唯一(2)

Chapter.03

 

 

Part.01

初一开学不久,在一个红霞漫天,夕阳如火球燃烧的傍晚,莲音路过篮球场时,看见了一个人打球的希尔度。

只见他屈着身子拍球,球有节奏地发出怦怦声响,一声,一声敲打着莲音的心脏。

忽然,他抓着球举过头顶,向上一抛。

篮球在夕阳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稳稳落入篮筐,非常漂亮的三分投篮,同时希尔度朝篮筐跑去,接住还未落地的篮球,再一次将其投入篮筐之中,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十分流利漂亮。

莲音被这一幕深深吸引,完全移不开视线。

当时的她脑子里只有希尔度挥洒汗水,帅气自如地投篮的模样。

直到希尔度停下喝水,目光看向她,莲音才反应过来,霎时脸比红霞还要红,顾不上打招呼,一溜烟就跑了。

不过希尔度并不是篮球队成员,他是园艺社成员,因为种植技术很好,而被后辈推崇和尊敬。

莲音在希尔度家见过,阳台上大片大片盛开的花朵,五颜六色,姹紫嫣红,十分漂亮。她最初以为是玛利亚阿姨种的,后来才知道这些全都是希尔度一个人照料的成果。

莲音知道希尔度文武双全,却没想到希尔度种花也非常厉害。她当时甚至怀疑希尔度是不是无所不能,要他摘星星月亮,肯定也能做到。

希尔度没有给莲音摘星星月亮,却摘过很多花给她。让莲音床头每天都可以换新鲜的花,这让她非常开心。

看到希尔度将花草照料得这么好,莲音不是没有动过自己养花的心思。

希尔度知道莲音的想法后,最初送的是莲音喜欢的郁金香,而且还告诉了她不少注意事项,莲音点头听着,很开心地收下了盆栽。

可没过多久,郁金香就整株枯死,莲音伤心地向希尔度又要了一盆,可无论重复多少次,结果都一样,莲音不敢种郁金香了,于是向希尔度要了一盆仙人球。

很可惜的是,仙人球也没撑过一个月就殒命归西,这给莲音很大的刺激,让她好几年都不敢再自己种花草。

当时的莲音是个连仙人球都养不好的人,为此,她沮丧了很久。

不过这份沮丧很快就被初二的班级篮球赛给冲散。莲音是初一,这个比赛能让她为之疯狂是因为布莱德。布莱德作为班级队伍里的主力,在每场比赛中都十分耀眼,三分投篮不在话下,扣篮更是百发百中,再加上帅气的模样,温柔明朗的性格,初一到初三都有大把女粉丝为他疯狂。

莲音对布莱德的热情与这些人相比,反而变得没有那么明显了。

每场比赛,只要布莱德投篮成功,他都会往莲音这边笑一下,惹得女生们连连欢呼,让人搞不清女生们是为他投篮成功而欢呼,还是因为他的笑容。

有注意到布莱德这一细节的女生们,每场比赛都会往莲音这边挤,大家都想得到布莱德的注意,与他对视。

布莱德每次往自己这边看时,是莲音最疯狂陶醉的时刻。在她心里,布莱德的笑容比什么钻石太阳都要闪亮耀眼好几倍。

每次都和莲音一起来看比赛的法音倒是要淡定许多,虽然也会为布莱德欢呼和加油,但但明显没有那些女生那么激动,更是从没有犯过花痴。

然而可惜的是,布莱德的帅气身姿并没有展现至所有比赛结束。

半决赛的一场比赛里,布莱德被对方绊倒,导致手部骨折,左手被石膏固定,绷带绑住,医生说没有三个月好不了。

莲音对此心疼不已,而布莱德则笑着说没关系,只是有些担心接下来的比赛,半决赛的队伍都不是省油的灯,估计会有些艰难,不过他还是相信他队伍里的其他人。

“法音,露出笑容嘛,还是笑容更适合你。”布莱德忽然对一直沉默的法音道。

“恩,布莱德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。”法音朝布莱德笑道。

“那是当然,这点小伤完全没关系。”布莱德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胳膊,以示强壮,“你看。”

“哈哈哈哈。”

被布莱德的样子逗乐,法音大笑起来,布莱德看到法音笑了,也跟着大笑,莲音看着眼前两人,安静地露出微笑。

事与愿违,失去布莱德的班级队伍,在接下来的一场比赛里,几乎是被碾压,不要说进攻,连防守都很难,布莱德在一旁看着十分焦急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不断呼喊。

莲音看着布莱德,又看向场内的球员,忽然想到看到希尔度投球的那个傍晚。

希尔度篮球技术其实比布莱德还要好。虽不清楚缘由,但莲音知道希尔度不喜欢人多的聚会,这也是他参加园艺社的原因之一,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。

可莲音不相信希尔度是真的不愿意参加任何团体活动。

也许有人确实天生独立,喜欢独处,但莲音觉得希尔度有时候独处过头了。

四周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关注球场上的赛况,莲音独自离开人群,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园艺社。

此时的希尔度正在一个人看书,他的面前,是一大片鲜妍花朵,风拂过,有好闻的香味在空中四溢。

“希尔度。”莲音走到希尔度面前,“去参加篮球比赛吧。”

“我不是篮球队的成员。”希尔度看了莲音一眼,注意力又回到书本上。

“没关系,现在就是了呀。”莲音拉住希尔度的手笑道,“去吧,去吧。”

希尔度看着莲音,又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手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了。”

为了能快点到达篮球场,莲音一直拉着希尔度的手跑,希尔度也没有加快速度或是挣脱,任由莲音拉着,帽檐的阴影里是一片欣喜。

两人回到篮球场时,正好是中场休息。莲音请求让希尔度上场,被队员拒绝。他们几乎没见过希尔度打球,不能确定希尔度实力,而且队伍需要配合,他们和希尔度不熟,现在突然让他插进来,他们不愿冒这个险。

“让他试试吧。”一旁沉默的布莱德忽然开口道,“实在不行请求换人就好了。”

“布莱德学长~”心目中的偶像如此慷慨大度,让莲音不由得花痴,“真是太帅了~”

曾经队伍的灵魂人物如此说了,其他队员也只能点头答应,将备用的球服扔给希尔度。

“要好好表现哦,不然就换人。”

希尔度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将球服穿好,脱下来的外套和帽子交由莲音保管。

比赛哨声吹响,双方交换场地,球员上场。

“希尔度,加油。”上场前,莲音给希尔度加油鼓气,“你一定能行的,”

希尔度点头,朝莲音露出自信的笑容,紧接着朝场内跑去。

希尔度的加入让队伍实力大增。当希尔度控球时,他成为主力,每每都能投篮得分,当他没有控球时,便是最佳的辅助者,护送队员一路到篮筐前,队员没有投进的球他会接着投,全都毫不意外投入得分。

每一次投篮成功,希尔度都会获得极大欢呼,比分很快追上,并且超过。

“他是谁啊,感觉超帅,是和布莱德不一样的类型。”围观的女生开始小声讨论着。

“好像是叫希尔度吧,挺低调的,不过听说也是个大学霸。”

“哇塞,真是太厉害了。”

“喂喂喂,一个班怎么能有两个这么厉害的人,太犯规了吧。”

对手班的人纷纷抱怨。布莱德不能上场,上半场的碾压让他们很兴奋,想着肯定能顺利晋级,哪想到竟然还有希尔度的存在,变成他们碾压自己,这其中落差让人很不舒服。

比分不断被拉近,场上气氛也越来越激烈,莲音和啦啦队成员们一起大声为希尔度他们加油呐喊。当分数追平时,比赛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,不仅场内竞争激烈,场外的加油声也此起彼伏,互不相让。

当裁判宣布只有一分钟时,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,只见希尔度站在中线上,屈身,弹跳,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。

时间仿佛静止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篮球在篮筐上转了几圈,然后稳稳落入其中,“嘭”的一声掉落地上,哨声紧接着响起,裁判宣布比赛结束,篮球场上瞬间爆发热烈的欢呼声。

希尔度所在班级以绝对优势获得本次比赛胜利,班上的男生将希尔度围住,纷纷庆祝新的主力诞生。

透过人群,希尔度朝场外看去,嘴角上扬。莲音与希尔度对视,笑着朝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。

班级获胜,布莱德自然非常高兴,可看到希尔度站在原本自己的位置上,即使明白是因为自己手受伤,才会有现在的局面,但内心还是觉得有些不愉快。他看向法音,后者目不转睛地看着希尔度,所有注意力都在希尔度身上。

布莱德握紧拳头,指甲掐近了肉里。

后面的几场比赛都很顺利,由希尔度带领,他们班级毫无悬念赢得这次比赛的冠军。

这次获胜的不仅是班级,还有莲音。

希尔度似乎很享受这次团队比赛,由此为契机,和班上同学关系要好了许多,而在班上人的心中,希尔度也不再是那个冷淡的优等生,更像是一个话不多,但人很好的朋友。

拿到冠军的那个傍晚,大家邀请希尔度一起去庆祝,希尔度本想拒绝,可看到莲音的笑容后便点头答应,而莲音则和法音一起回家。

 

晚上,当莲音正在台灯下和作业奋斗时,有门铃声从客厅传来,她起身去开门。

莲音看到是希尔度时有些惊讶:“希尔度?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
“今天的花。”希尔度从身后拿出一大束新鲜花朵。

“好漂亮!谢谢你。”莲音既惊讶又高兴地接过花束。

“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希尔度道。

“我还有作……”莲音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头,“我去。”

夜空下,两人默契地并排走着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没有说话。

“希尔度你明明运动那么厉害,多参加一些比赛啊。”

最终,还是莲音打破了沉默。

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。”希尔度道。

莲音此时才想起,希尔度和他们不一样,他是单亲家庭,不仅有病弱的母亲,还有年幼的妹妹。

“那就放轻松些吧。”莲音柔声道,“适当地和大家一起玩乐,会很开心的。”

“恩。”希尔度忽然在楼道前停下脚步,“时间不早了,回去吧。”

莲音此时才发现,他们两人绕着校区走了整整一圈。

道别的时候,在希尔度转身的瞬间嘴唇翕张,虽然声音很小很小,可莲音还是听到了。

“不需要道谢啊,因为我们是朋友嘛。”莲音朝希尔度背影喊道。

希尔度身子顿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楼道拐角处。

可我对你,并不仅仅是朋友。

希尔度抬头看着皎洁月光,在心里回应道。

 

>>> 

早上起来,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,充斥整个大脑,莲音揉了揉眼睛,打开窗帘。窗外院子里,白色栀子花盛开在绿叶丛中,星星点点,时不时飘来阵阵幽香,让莲音不由得多吸了几口。

曾经的植物杀手,现在却是种植高手,院子里的植物全是莲音一个人打理,一年四季,院子里永远都是姹紫嫣红,空气里弥漫着花香。

如果能让希尔度亲眼看看该多好。

莲音想到那个种植花草比自己要厉害的人。他此刻在美国,是不是院子里的花也已经盛开,香气四溢了呢。

“时间不早了,该去叫小织和莲起床了。”

睡懒觉这点,莲音觉得这两孩子肯定是遗传自己,而她自己也算是体会到曾经母亲叫自己起床的无奈。

为什么这点不像他们爸爸呢。

莲音边走边想着。

 

 

Part.02

初二的时候,学校举行圣诞节晚会,班级决定表演话剧。因为莲音是广播站成员,日常也喜欢做角色扮演,于是班上的人都一致建议莲音演女主,而莲音本人也很乐意。

编剧、服装组成员等也都很快确认下来。时间比较紧迫,大家抓紧一切空闲时间进行排练。

“不不不,应该是这样。”

排练时,负责编剧的同学打断莲音的表演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。编剧走到莲音的位置,代替莲音的表演。

“我喜欢你,Sarah,请嫁给我。”演男主的男同学单膝跪地道。

“诶?”编剧先是一惊,然后露出羞涩的表情,缓缓点头,“恩,我愿意。”

接着两人手牵着手站起,其他演员纷纷上场,一起庆祝,幕后音出现,宣告结局并做谢幕。

“莲音你刚刚太激动了,一点也不符合角色人设。”编剧把台本拿给莲音,“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再继续吧。”

休息后又排练了几次,虽然效果比之前好很多,但还是没有达到编剧的标准。

编剧不停地要求大家重新来一遍,并继续讲解剧本。演员们也都认真的听着,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又一遍。直至天边渐渐染上深蓝色,大家都舌干口燥,十分疲惫,依然还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。

“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,时间也不早了,大家回去吧。”总负责的同学看了眼时间道,“晚上好好休息,我们下周继续抽时间排练。”

大家都点点头,相互鼓励下次排练继续加油,然后先后离去。

莲音拿起自己的书包,看向编剧和总负责人。他们似乎还不打算回家,在一起讨论着什么。

“莲音,你也先回去吧。”总负责人朝她笑道,“今天辛苦你了,台词那么多,回去好好休息注意保护嗓子哦。”

原本还想说什么,但最后莲音把所有话都吞了下去,点点头:“你们也是,别太辛苦了,早点休息。”

 

“演戏?”希尔度拿着莲音给的台本,随意翻着,“我去年只演过反派,当时主角王子是布莱德演的。”

次日是周末,莲音把希尔度拉到小区附近公园的欧式小亭子里。

“不可能啦,绝对不能是布莱德啦。”莲音使劲摇头。

一面对布莱德她就会脸红心跳,根本就冷静不下来,更别说演戏了,对方可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,真正的王子。

本来面对求婚告白这种剧情,自己就会非常开心激动,所以编剧才对自己说不符合台本里羞涩的人设,如果是布莱德来给自己搭戏——

布莱德穿着王子装束,优雅地单膝跪地,亲吻着自己的手。

“我喜欢你,莲音,请嫁给我。”

“啊啊啊啊,不行不行不行,这样太不好意思了。”

莲音托着双颊使劲摇头,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。

希尔度无语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台本。刚刚莲音突然手舞足蹈,猝不及防把他手中的台本打掉,把他吓一跳,然后看莲音这么激动,就猜到莲音又在进行脑内剧场。

“我知道了,我演王子,然后是这段告白,对吧。”希尔度将台本翻开,再次确定内容。

“恩,就是这样。”莲音点头道。

希尔度将台本合上,放在一旁,深吸口气道:“那好,练习开始。”

莲音整理好心情,调整呼吸,全身神经紧绷,时刻准备和希尔度的对戏。

此时太阳从厚重的云层中露出,将金色光芒洒向大地,常绿树木都沾染上一片金粉,半透明的叶子在微风中晃动,发出飒飒声响。亭子里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忽然一只白鸟扑棱棱拍打翅膀,化为一道黑点,飞向高空。

啪——

希尔度忽然单膝跪下,伸出左手,微微仰头与莲音对视,他深蓝眸子里有潋滟波光,神情十分深情、认真。

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之中:“我喜欢你,莲音,请嫁给我。”

从希尔度仰头那一瞬,莲音就被他的温柔深情给深深震撼,吸引住,深蓝如海般辽阔,如夜般深邃的眸子让她有些痴醉,心跳得很厉害,整个胸腔都回荡着频率快速的声响。

她看了眼自己胸前的手,又看了眼希尔度,红着脸,羞涩地笑着,缓缓将手伸出,轻轻覆在希尔度的手上,温柔、暖和的触感瞬间包围了她。

“恩,我愿意。”

莲音点头,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。

希尔度微微一笑,牵着她的手缓缓站起。

到这里排练就结束,莲音不好意思地抽回自己的手,不敢直视希尔度。

整个亭子里满溢着别样的气氛。

“那——那个希尔度你刚刚念错台词了。”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,莲音强行开口道,“不是莲音,是Sarah啦。”

“对我来说没区别。”希尔度看着莲音,眼中波光十分温柔,“反正都是你。”

云,在缓慢移动,金色光芒变成光束,落在亭子里的两人身上。

莲音的脸红得更厉害了,脑袋里满是自己的心跳声:“笨——笨蛋希尔度!”

很久很久以后,当莲音回忆这段时,才反应过来,当时的希尔度其实已经是在向她告白,只是榆木脑袋的她感觉到其中的情愫,却又大喇喇地将其忽视。

 

之后的排练很顺利,每次都是一次性通过。编剧不停地夸赞莲音,说不愧是广播站的成员,入戏这么厉害,到正式表演那天肯定没有问题。

圣诞节那日,台下坐满全校师生,班上的表演人员都聚集在后台,相互加油鼓劲,这是他们第一次上台表演话剧,心情都是既紧张又激动。

待主持人说完串联词,表演正式开始。先是由幕后音负责介绍背景,介绍到尾声,首先是女主角出场。

“莲音,到你了。”编剧拍了拍莲音肩膀,“加油!”

“恩。”莲音自信满满地应道。

幕后音最后一字说完,背景音乐响起,莲音深吸一口气,从较暗的幕后走上舞台,站在光束下,开始表演。

一切都很顺利,演员、幕后音、背景音乐、舞美,全都完美的按照既定程序进行,剧情也到了最后。

“我喜欢你,Sarah。”王子单膝跪地,“请嫁给我。”

看着眼前的王子,莲音又想到亭子里和希尔度的搭戏,余光瞟向台下的希尔度,后者正温柔地看着自己,仿佛一切都回到那个下午,眼前的王子不是别人,就是希尔度。

“恩,我愿意。”莲音红着脸,温柔地点头。

正剧到此结束,所有人员上台谢幕,此时台下的掌声响起,十分热烈。台上的大家感受到台下观众赞许的目光,手牵着手,开心的笑着。

 

圣诞节之后,莲音为了感谢希尔度的帮忙,请希尔度去喝奶茶。

“希尔度你演戏那么厉害,当时没有演王子真是可惜。”莲音捧着奶茶杯道,“当时看你演反派,还觉得你就适合反派呢,没想到王子也这么厉害,简直就是演技实力派。”

“我演王子不行。”希尔度摇头道,“布莱德比我要强一些。”

“可是你那天明明——”

莲音对上希尔度的深蓝眸子,瞬间脸红了一片,目光转向别处,不再说话。

希尔度没有说话,静静喝着奶茶,享受着只有两个人的美好时光。

莲音用余光窥视希尔度,金色阳光下的少年看起来更加清俊,就像是缓缓流淌的清泉,一直淌进了她的心房。

她喝了口奶茶,从窥视变为直接光明正大的注视。

而她的内心,在她还没有注意到的地方,早已埋下的种子被清泉滋养,正在蓄势待发,准备破土发芽。

 

 

Part.03

日子过得很快,一眨眼就来到初三,要准备升学考试了。

希尔度和布莱德在去年就以优异的成绩双双进入最好的重点高中,并且分在同一个班。法音则因为体育特长被另一所以体育著称的高中提前录取,不出意外,可能会直升大学。只有莲音,还在每天的学习泥淖中奋斗。

周末,希尔度按照往常的约定来到莲音家中,准备给她补习。不过今天给他开门的,不是往常那个穿着随意、披头散发的蓝发少女,而是少女的母亲。

“希尔度?啊,莲音她呀,到楼上布莱德家玩去了,怎么,她没和你说吗?”

有礼貌的向莲音母亲道谢后,希尔度立马赶到楼上,按响门铃。过了好一会儿,屋内一个稳重的脚步声走近大门。

“希尔度?”布莱德看到希尔度后,露出惊讶的表情,但随即神情变得严肃,“你来干什么?”

“莲音和你一起?”面对对方的不客气态度,希尔度的态度也有些不耐烦,“我要给那家伙补习,不然鬼知道到时候她升学考试会怎么样。”

“莲音的补习由我来负责,你不用管了。”

布莱德想要把门关上,却被希尔度一只手强行推开。希尔度走进玄关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露出嘲讽的笑容。

“跟法音表白失败,这么快就找上莲音了?平常可没见你对莲音这么热情呀。”

像是被戳到痛处,布莱德低吼道:“不用你管!”

几天前,因为知道法音的学校和自己的学校相隔很远,并且她的学校处于全封闭式管理,以后能与她相见的日子肯定会很少。一直喜欢法音的他,最终鼓起勇气,在一个傍晚将法音约到河堤旁的老树下。

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晚霞的原因,少女的双颊一直都是红彤彤的,听完布莱德的告白,她只是缩着肩膀,摇了摇头:“对不起,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
在他的一再追问之下,少女吐出了”希尔度”三个字。

布莱德并不觉得惊讶,细细一想,少女只会对希尔度一个人脸红,只要希尔度在,她的目光就永远追随着希尔度,从不看自己一眼。

法音对希尔度也是格外殷勤,虽然很笨拙,但每次都会主动示好。而希尔度,很明显喜欢莲音,对其他人都是一副看似客套的冷淡模样,只有在莲音面前,他才会那么主动积极,话语那么多。至于莲音,很明显是对自己有好感。

呵,不知不觉形成的四角恋,一个无解的封闭环。

“你要怎样我当然管不着。”希尔度一只手直接撑在墙壁上,挡住布莱德想要离去的步伐,“可是你不喜欢莲音,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”

“这是我自己的事情!”

平日里,对希尔度的不满全积聚在了一起,明明自己这么努力,可是每次都会被这家伙抢走风头。父母经常拿自己和他作比较,班上的同学也是,更过分的是,他还抢走了法音的心,自己那么努力,到底哪一点儿比不上他?

将全部力量积聚在拳头上,狠狠地挥向希尔度脸部,但因为希尔度的及时躲闪,布莱德挥了个空。

“想要打架?好呀,小学那次还没分出胜负呢。”

对布莱德,希尔度是有些嫉妒的。明明都是家里经商,可布莱德家里公司一切顺利,而自己家父亲早逝,素来身体弱的母亲不得不撑起整个公司;布莱德可以无忧无虑享受父母给予他的爱,而自己母亲,也很爱自己,可自己也还要每天担心并照顾她;同样有妹妹,阿鲁帝莎和莲音他们同年,已经不需要太过担心,而米露琪,尚在襁褓,每天需要自己看顾她。

他怎么能不嫉妒?为什么自己这么小就要承担这么多,而布莱德却那么幸福,那么无忧无虑?

希尔度直接将布莱德推倒在地,一只手摁住他的脖子,另一只手握着拳头并举得很高,布莱德使劲挣扎,可都是无用功。

两个少年老早就看对方不顺眼,如果不是为了待在喜欢的女孩身边,他们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交集,四人一起回家,也不过是各自心怀鬼胎,打着算盘接近自己心仪的女孩。

“希尔度,住手!”从里屋冲出的莲音拉住了希尔度高举的手,“你们怎么又打架了,不能好好说话嘛。”

看着莲音,希尔度放下手,站起来,并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。

见希尔度松手,莲音赶忙将布莱德扶起来:“布莱德,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放心吧。”

布莱德笑着,亲昵地拍了拍莲音头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希尔度微微皱眉。

“莲音,你和布莱德——”

“在交往哟。”莲音没有看希尔度,而是关切地看着布莱德,担心他有没有受伤,“我和布莱德昨天开始交往的,对不起,忘记和你说了。

“前阵子的补习都辛苦你了,以后的补习布莱德会帮我的,你也可以轻松一些了吧,毕竟那么忙——”

少女后面的话语希尔度都没有太听得进去。

“交往”一词,虽然只有两个字,但每一字都可以把他的心击出一个大窟窿。而从两个大窟窿中,鲜血汩汩流出,让人痛得无法自已。

自己一直以来默默关注的少女,一直默默照顾着的少女,以为她有一天会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,可是没想到,还是让布莱德抢了先。

他看向布莱德,发现布莱德正看着自己,眼中满是挑衅得意的笑容。

无视掉布莱德,希尔度看向少女:“莲音,你觉得这样开心吗?”

“和布莱德在一起为什么不开心,毕竟我一直都很喜欢他呀。”少女幸福地笑着,然后目光中又只有布莱德,“你们怎么又打架了?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嘛。”

“那家伙嫉妒我们俩呢。”布莱德看了希尔度一眼,然后又看向莲音,“他喜欢法音,可是没能和法音像我们一样在一起。”

已经猜到布莱德的意图,抢走自己喜欢的莲音,代表他在感情上并没有输给自己,然后把自己推给法音,法音也会开心,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。

希尔度第一次发现,一直以来那个笑脸盈盈,开朗随和的少年,内心深处是那么的富有心机。

莲音惊讶的看着希尔度,然后眉眼柔和,温声道:“希尔度,是真的吗?”

希尔度厌恶地皱眉:“我才不喜欢她。不要把我随便跟人拉在一起。”

“没关系呀,不用害羞的。”莲音温柔道,“希尔度你可以对自己更诚实一点,这样才能追到自己心仪的女生。”

希尔度这下不仅是眉头,而是整张脸都变得有些扭曲。

“我走了。”他转身准备离去。

“恩,再见。”少女挽着布莱德的手臂,朝希尔度挥手道,“放心吧,我一定会撮合你们俩的。”

少女此刻温柔的笑容让希尔度内心纠结痛苦成一团。然而他只能默默地点头,关门,离去。

自己喜欢的少女终究还是不喜欢自己呵。

希尔度闭眼,靠在楼道墙壁上。

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楼道,将其照得通亮,然而它却不能照进希尔度的内心一丝一毫。

 

>>> 

美国纽约,下午三点。

布莱德处理完公务,打开手机,发现有一条未读邮件——是希尔度的。

点开之后,他微微一笑,选择点击回复邮件:

多年的相处,让这对原本互相厌恶的男子最终成为挚友。因为同在美国,所以可以时不时在一起喝酒打诨,开玩笑,吐露心肠,发发牢骚什么的,这是一份在参加工作以后,极其难得的,最纯真的友谊。

点击发送以后,布莱德叹了口气,看向窗外。

一栋栋大楼鳞次栉比,争先恐后地笔直伸向天空。

布莱德想着,不知道希尔度什么时候可以确定回去的时间。

 

 

Part.04

希尔度最终还是和法音交往了。并不是因为他向法音告白,而是因为莲音跟法音说,去找希尔度告白吧,那家伙只是性格很别扭,其实他很喜欢你。

法音刚开始很犹豫,并不确定,于是莲音跟她举例子。什么上次你一个人跑去危险的地方,希尔度很生气;还有次你感冒晕倒;是希尔度抱着你去医务室;还有还有,你和布莱德同时从自行车上摔倒,希尔度第一时间扶的是你呀,这不是在乎你是什么?

觉得莲音说得有道理,法音红着脸点头。

然后,在某个周末下午,希尔度被莲音拦截在自家门口,看莲音把法音推出来,红发少女红着脸,吞吞吐吐地说着喜欢自己。

说实话,希尔度对法音并不是很熟悉。虽然经常四个人一起玩耍,但希尔度几乎没和她说过话,对她的印象也只是觉得她很吵闹,和莲音玩得很好,仅此而已。

更重要的是,他不喜欢她,她更不是他所喜欢的类型。

可当时不知为何,他脑海中,浮现出莲音和布莱德亲昵的模样,而现实里,眼前的莲音一副想让自己答应的期待目光。

他内心一阵不快,所以鬼使神差地说道:“我们交往吧。”

他并没有说”我也喜欢你”,只是单纯的答应交往而已。

听到这句话的莲音比法音还要高兴,一把抱住法音,眼睛笑成了月牙儿:“法音,真是太好了。”

法音也红着脸笑道:“恩!”

 

之后,在莲音的鼓动下,四个人选择了小说漫画里经常出现的情侣约会地点——游乐园,来作为他们俩对情侣的初次约会地点。

最开始进入游乐园,莲音和法音都很开心,能够和好姐妹,还有自己男朋友一起来玩,这是两人之前做梦都没想到的事。然而,在玩了一些游乐设施后,莲音和法音心情变得十分抑郁,完全没有刚开始的那种激动,甚至只觉得难受,想要回家。

跟莲音的预想不太一样,和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也不一样,她并没有因为害怕而扑到恋人怀里,也没有什么恋人相吻、摸头的亲昵动作。

过山车、升降机等,各种刺激劲爆、情侣必备、秀恩爱、增感情的游乐设施,她都不怕,并且还都玩得很开心。她不害怕并不是没有那些和布莱德亲昵互动的原因,她不害怕可以装作害怕,但悲剧的是,她连装作害怕的机会都没有。

她不怕,但法音是真怕。法音每玩一个游乐设施都被吓得涕泗横流,整个人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。这个时候,安慰法音的不是希尔度,而是布莱德,摸摸头、抱一抱、买甜筒……

恩,电视剧小说里情侣该做的事情都做了,就差接吻了。

法音抑郁是因为她害怕这些东西,并且希尔度一句表示都没有,而莲音很抑郁则是因为看着自家男朋友安慰法音,而自己这个正牌女友则被当成了空气。

在走出鬼屋之后,布莱德擦去法音脸上的泪水,温声安慰她,并且单独带着她去甜品店,全程将莲音和希尔度当成了空气。

莲音默默地看着一金一红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,直至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。

她低下头,吸了吸鼻子,动作幅度很小的擦去眼角的泪水,然后看向希尔度:“希尔度你也去吧,法音那么害怕,现在很需要你。”

希尔度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“布莱德看法音太过害怕,所以才这么照顾她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莲音温柔道,“我没有关系的,而且刚刚玩得太开心了,现在刚好有些累,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吧。”

她四处环顾,注意到不远处空着的长椅,便指着长椅,朝希尔度笑道:“我就在那儿等你们,别让我等太久哦。”

说完,她就朝木椅走去。

少女此刻脚下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空气上般,十分虚浮,支持她前进的,只有眼前那空着的长椅,然而——

一对情侣说说笑笑,朝木椅越来越近,然后一起坐在了木椅上。

莲音一个趔趄,被希尔度及时抱住。

被希尔度抱在怀中,对方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,莲音霎时清醒不少。

“别想这么多,我带你去坐摩天轮,就当散散心。”希尔度帮助她站稳,然后放开了她,“走吧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莲音在犹豫。

刚刚是莲音一直想要的怀抱,结实又可靠,但是这份怀抱的主人却不是布莱德。她有些怅然若失,低着头,满脑子都是刚刚被希尔度把抱住的情景,然而嘴上却说着其他事情:“布莱德和法音——”

“不用管他们俩个,如果等他们俩个,估计要等很久。”希尔度浅笑温柔道,“快走吧,那里估计有很多人,可能要排队。”

说着,希尔度的手拉住莲音的手。

希尔度的肌肤碰到自己的肌肤时,莲音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,可当她真切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时,仿佛触电般,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出。

“恩,我们走吧。”她握住自己的手道。

而另一边,在甜品店内,法音点了很多很多的糕点,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,嘴角全是食物残屑,布莱德只点了杯柠檬汁,然后只手撑着下巴,看着法音的目光里满是宠溺。

摩天轮的队伍很长,而且大多都是亲昵的情侣。他们有的手勾着手,共喝一杯饮料,也有女方朝男方撒娇,然后靠在对方身上,无论他们是何种互动,但无一例外的,全都是幸福甜蜜的神情。

莲音低着头,在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,会不会看起来不仅不幸福,而且还很幽怨。

神游之际,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温柔地包住,她惊讶地看向手的主人。

阳光下,希尔度整个人披上暖金色,紫蓝色眸子里也染上些许金色。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冷酷,而更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清水,清冷而温柔。

她的心因为这份温柔而安心不少,眼前的那些情侣也不再影响她的心情。

莲音收回自己的手,朝希尔度报以微笑。

两人跟着队伍缓缓挪着,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俩个,希尔度先踏上座舱,然后拉着莲音的手一使劲,莲音被拉入座舱的一瞬间也入了他的怀抱中,霎时间,少女脸红了一片,心也跳得厉害。

工作人员一副了然的表情,什么也没说,替他们关上座舱的门。

希尔度很快将莲音放开,坐到座椅上。莲音低着头,坐在希尔度的对面。

两人看着窗外的景物,许久都没有说话,气氛有些许凝滞。

莲音回想今天至今所发生的事情,自家男朋友在自己面前对其他女生好,明明自己应该非常嫉妒生气才对,在这之前她也的确因此而心情不好。但此刻不知为何,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,是因为那个女生是法音的缘故吗,还是因为——

莲音看向对面的人,语气中有些遗憾:“和我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呢。”

希尔度看向莲音,对方虽然语气遗憾,但神情却是十分淡然,看不出多少悲伤,他转而看向外面:“真不好意思,我不是布莱德。”

“希尔度你不需要道歉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莲音摇头,“而且,谢谢你陪我坐摩天轮。”

 “没关系。”希尔度平静地回道。

莲音仔细端详希尔度表情很久,看他目光冷静,神情淡然,觉得希尔度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。

“莲音,你真的喜欢布莱德吗?”希尔度开口道,“你知道布莱德的生日,可是你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,喜欢做什么,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生,喜欢——”

“停停停停——”莲音伸直双手,挡在希尔度面前:“你一次性问那么多,我哪里能够回答得清啊。我当然喜欢布莱德,不然我怎么会答应他的告白。”

“可是,布莱德他——”

“我知道,布莱德喜欢法音。”莲音露出无奈又有些悲伤的笑容,“不过没关系,我相信布莱德会喜欢上自己的。”

四个人在一起时,每次自己主动找布莱德说话,布莱德虽然都有回应,但都只是客套话。可面对法音就不一样,即使法音每次都会躲避他的好意,把自己推上前做挡箭牌,他也从未生气或气馁,从未停止过对法音的示好。

明明自己和法音是同年同月同日生,可他每一次都只记得法音的生日,每一次都会为她准备惊喜,就连今天,也是一直关照着法音,眼中只有她的红发好朋友。

这些,她都看在眼里。

可是,当那一天,布莱德特意单独约自己出来。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着,布莱德声音不大,几乎都要被外面雨声所掩盖,但她还是听到对方说要跟自己交往。即使隐隐猜到可能跟法音有关,即使知道布莱德并不喜欢自己,但自己还是高兴得心脏要跳出来,整个脸又红又烫,开心地点头答应。

她相信,终有一天,布莱德会发现她的好,会喜欢上她。

“——所以,为我加油好吗?希尔度。”

对面的人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希尔度也只能叹气点头:“我知道了,我会祝福你们俩的。”

所以,莲音,我们就来互相比赛耐心吧,看看我们俩谁会先改变心意。

后来,每当希尔度在东非难得的休憩时间里抬头,仰望银色长练横贯天空。漫天星子闪烁,将冷冷的光芒洒了他一身时,他都会想起那个如星星般璀璨温柔的人。

 

>>> 

强压住和莲音联系的冲动,希尔度无聊做些其他的事情打发时间。

一年多年来,虽然在东非的工作很累,但对他来说也很幸福。救死扶伤,在成功的那个瞬间,那份喜悦是巨大的。

只是,生活并不是十全十美,这一年多来年来他也很想念她,梦里做梦都是她,路上见到与她相似的人,会想她现在在干什么,是在和孩子玩耍,还是在游刃有余工作,亦或是在独自一人看漂亮的人和物。

现在从东非回到美国,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家乡。

只要一想到莲音和孩子们的笑容,他的内心就充满无限幸福。

 

Part.05

莲音最终还是很顺利地收到希尔度他们所在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。拿到通知书后,她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布莱德,布莱德则是冷静的微笑着祝贺她。

四个人为了庆贺这一开心的事情,一起聚在甜品店里。

“哎——真好,只有我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学校上学。”法音看着自己面前的蛋糕,破天荒的没有一口吞下,而是露出委屈难过的神情,“你们都可以在一起,只留下我一个人。”

“虽然不能见面,但还是可以写信联系呀。”布莱德宠溺地拍了拍法音的头,然后又看向希尔度,“多和法音联系,要是把她弄哭了,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
希尔度将头偏到一边没有回答。

面对希尔度的反应,布莱德看起来有些生气:“我在跟你说话呢,自己的女朋友都不在乎,这算什么?”

希尔度双手插进裤口袋,起身:“我还有事,回去了。”

“你这——”布莱德刚要发作,却被法音拉住衣服,他只好作罢,看向法音,柔声道,“放心吧,我会经常和你联系的,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。”

并不是自己的心上人说这话,法音并没有变得多开心,整个人依然低沉。

“法音你别伤心了,大家不都挺关心你的嘛。”把刚刚所有都看在眼里的莲音,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,“你看看,特别是布莱德,多关心你呀。”

法音看着莲音,皱眉道:“什么嘛,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。”

“我说得又没错。”莲音毫不示弱地回应道,“你现在能上高中已经很不错了,而且布莱德又这么关心你!”

“我现在的高中也是我努力考上的呀!”法音生气地回应着,连声音都比平常提高了不少,“不就是上了个重点高中,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

两个少女就这么互相瞪着,谁也不让谁,也都没有任何示弱的迹象。

布莱德刚刚一直处在对希尔度的愤怒之中,两个少女忽然吵起来,僵持不下,让他有些讶异,却也想不到任何原因。他不知该如何是好,下意识想去安慰法音,刚看向法音,还未开口,就感受到莲音炽热的视线,那是不同于往的炽热,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,话语卡在喉间,发不出来。

 “我身体不舒服,先走了。”莲音站起来,话语冷得可怕。

“可是莲音,今天你才是主角。”布莱德拉住莲音的手,想要留住她,“主角走了,这庆祝会就办不下去了。”

莲音没好脸地看着布莱德:“你们俩个在一起不就好了,要我做什么!”

以往一直对自己笑,对自己红脸的少女,第一次对自己露出如此生气的表情,布莱德一时没缓过神来,而莲音就在这个间隙抽出自己的手,气冲冲走了。

希尔度很早就走了,最重要的主角也走了,布莱德看向法音不开心的面容,想要尽可能的让她开心。

“你要吃什么?草莓蛋糕?”

红发少女摇头。

“拿破仑?”

红发少女依旧摇头。

在询问了店中所有甜点,红发少女都摇头拒绝后,布莱德叹了口气:“那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红发少女点头。

 

蓝发少女独自一人走在河堤上。

她的鼻子酸胀得十分厉害,泪水在眼中打着转,却被她一直强忍着不流下来。

无论她怎么努力,怎么想法设法吸引布莱德的注意力,对方的目光都只是在法音身上而已。

而且今天明明是自己的庆祝会,她亲眼看着布莱德送礼物给法音,满心期待自己也会有,然而等到现在,自己都没有收到礼物,或者说,从交往至今,布莱德就从未送过她礼物。

什么恋人,明明就是有名无实,除了牵过手,他们就没做过什么恋人做过的事情。

在外人看来,他们也不过就是普通朋友而已。

莲音一直觉得布莱德就是那个会救公主于水深火热之中,会给公主带来幸福的白马王子。

可是,自己和他在一起并不开心。

难道说,他并不是自己的白马王子,自己也不是他的公主?

但是——布莱德那么温柔帅气,完全符合白马王子的形象……

满天都是明亮的星星,一闪一闪的,月亮还在天边很远的地方缓缓上升,地平线上还留有些许明亮光芒。

莲音走到草地上,坐下来,抱着膝盖,身子蜷缩,将整个头埋在双膝上。

她不明白,一点儿也不明白,究竟是哪里错了呢。明明最先告白的就是布莱德,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打扮,让自己变得更加漂亮,也很努力地在他面前表现更好的自己,可是布莱德从来都没像对待法音那样对待过自己,甚至每次都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对法音做出亲昵举动。

他从来没把她当女朋友看过。

就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不是法音么,仅仅是这个原因,所以布莱德从不会对自己温柔。

莲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,以此来缓解胸中的疼痛。

滚烫的液体从眼中滑落,味道又咸又苦。

少女哭了很久,久到天越来越暗,月亮早已爬上天空最高处。也许是哭累了,亦或许是没有那么难受了,少女的哭声渐渐停止。

“哭完了?”有熟悉的声音问道。

莲音吸了吸鼻子,随意抹了几下眼角泪水,转头,看见小道上有个人推着自行车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。光线很暗,而且眼中的泪水让她看什么都是模糊的,但是她很清楚那个人是谁。

“恩。”莲音点头,说话声里还带有鼻音,“希尔度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?”

“这些都不重要。”希尔度将自行车放好,走到她身边,也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小物件,递给她,“祝贺你。”

莲音看着少年手中的东西,看大致轮廓应该是胸针之类的,可如果不是布莱德送的礼物,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。

她摇头:“我不要。”

“真不要?”

莲音还是坚决摇头:“不要。”

少年也没有勉强莲音,将胸针放回自己的口袋里:“你不是很早就知道布莱德喜欢法音吗,怎么今天心情格外差。”

“他们这样,希尔度你难道不难受吗?”

希尔度回答得很爽快:“不难受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没有那么多为什么。”

“真羡慕你,可我没有办法不难受。”莲音低着头,露出苦笑,“虽然每天都在看,本来也应该早就习以为常的,可是我怎么也做不到视而不见,也没办法习惯。

“要我不难受,除非我不喜欢布莱德,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,但他又不喜欢我。”

希尔度忽然嘴角上扬,眼中闪烁着狡黠光芒:“要不要报复一次布莱德。”

少女看着少年,露出疑惑的目光:“怎么报复?”

“像这样。”

话音刚落,希尔度只手撑地,薄薄的两唇贴上了莲音的额心。

被希尔度双唇触到的那一瞬间,莲音能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脊髓直冲向她的大脑,在脑中轰然炸开。

“怎么,生气了?”希尔度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
虽然希尔度很快就离开了莲音,可莲音依然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,双唇微张,一脸的惊讶。

“你——你在干什么?”

莲音觉得非常不可思议,自己竟然并不生气,只有震惊。

“我说了,这是给他们的报复。”希尔度答道。

莲音低头,摸着刚刚希尔度亲吻过的地方:“恩。”

希尔度凝视莲音许久,继而开口道:“我和法音,你和布莱德,其实都不是情侣。”

莲音点头。

“所以——”

“所以我没有生气。”莲音朝希尔度笑道,“我知道这是你的好意,但是我和布莱德之间的问题,得由我们自己解决。”

莲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准备起身。

希尔度先她一步站起来,朝她伸出手: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恩。”

莲音点头,没有搭上希尔度的手,而是自己站了起来。

希尔度指了指他的自行车:“我载你回去。”

莲音看着希尔度,本想摇头,犹豫了一阵,最后还是点头。

莲音坐在后面,双手抓着希尔度的衣角,希尔度双脚一蹬,车轮很快就转动起来,而且转得越来越快,风景都在快速往后移动。

“我忘记跟你说了,这是我第一次载人,摔了不负责。”

少年的声音被风送进莲音耳中,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楚。

莲音微微一笑,放开抓衣角的手,直接抱住少年的腰,犹豫几秒后,将头贴在对方后背上,感受对方的体温,闻着对方特有的味道,原本难过的心此刻满是幸福。

“这样,我就不怕了。”少女轻声道。

希尔度并没有听到莲音所说的话,只是当少女双手紧抱他时,不自觉嘴角上扬,眉眼中都是笑意。

高空中,月亮散发着柔和光芒,温柔地包裹世间一切,洒下一片银色光华,笼罩在少年少女四周。车轮飞转,少女靠在少年脊背上,只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,再慢一点,让她多抱着他一会儿。

 

 

Chapter.04

Part.01

上高中没多久,布莱德和莲音分手了,提出分手的人是莲音。

分手那天中午,莲音像往常一样跑到布莱德教室,想找他一起去吃午餐,刚赶到教室,就有布莱德的同学看到她,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,朝教室内喊:

“喂——布莱德,你女朋友来找你了。”

莲音听到这句话脸颊一片绯红,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,但仍然觉得很不好意思。

顺着同学喊话的方向望去,布莱德在窗边跟一个女同学说着什么,似乎是在解疑题目。他的红色眸子一片坦荡,鼻梁挺拔,双唇一张一合,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看模样,校服在逆光下描上一层朦胧的光芒,和布莱德的身材气质很相衬,好看得仿佛他穿的不是校服,而是一件漂亮的私人衣服一样。

脑海里忽然浮现出《飘》里斯嘉丽意识到自己不喜欢艾希礼的情节,斯嘉丽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艾希礼,她只是给艾希礼穿上了一件她所喜欢的漂亮衣裳。

斯嘉丽喜欢的是那套衣服,而自己喜欢的,也只是自己幻想的白马王子。

这个念头一出,莲音心中忽然一片释然,并不觉得惊讶或是难以理解,反而觉得这才是她对布莱德真正的感情。

布莱德是真的很优秀,自己也是崇拜他的优秀,也很喜欢他,只不过这个喜欢并不是爱情的喜欢。

无论是因他而起的嫉妒还是欢喜,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独角戏。她误以为自己喜欢布莱德,沉浸在所谓的恋爱里,认为恋爱需要有这些情绪。

她喜欢的,是这份爱慕的感觉,而不是布莱德这个人。

她对他的感情,最真实的恐怕只是如同对偶像的崇拜,而这份崇拜里又掺杂了许多她自以为是的幻想,她不是在跟布莱德谈恋爱,她是在跟自己的幻想谈恋爱。

视线里的金发男子跟女同学说完话后,就朝她走来,不再是朦胧一片的布莱德,而是掀开一层层薄纱,货真价实的布莱德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

 布莱德朝她微笑,没有跟莲音有任何的身体接触,直接朝楼梯方向走去。

 “布莱德。”

莲音的脚步定在原地,没有任何想要挪动的想法。

“怎么了?”察觉到莲音叫他的语气不同于往常,布莱德有些疑惑,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
莲音的绿眸对上眼前少年的橙红眸,语气十分坚定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
眼前的少年只是停滞了一秒,然后点头:“恩,我知道了,但我们还是一起吃午餐吧,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”

莲音没有拒绝。

 

食堂内人群拥挤,队伍排得很长,两个人在队伍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,没有任何交流。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俩,布莱德朝食堂阿姨粲然一笑,十分有礼貌,阿姨的心情因此变得很好,给他打了很多菜。

把自己的菜点完,布莱德礼貌性地看向身后的蓝发少女:“莲音,你还是要吃偏甜的……”

莲音摇头:“我并不是很想吃甜的。”

她忽然想起,从他们交往开始,布莱德就喜欢为她点各种各样的甜食,却从未真正问过她喜欢吃什么,而喜欢吃甜食的人,不是她而是法音。

听到莲音拒绝,布莱德一时尴尬,不知道该点什么才好,莲音主动走上前,给自己点菜,布莱德想要帮她端盘子,也被她拒绝。

“布莱德你还对我这么好,我可是会误会你还想追我。”

莲音温柔地笑着,就是因为很确定布莱德并不喜欢自己才会说出这句话,而布莱德听到这句话后,或许是为自证清白,也确实没有再主动帮忙。

知晓自己对布莱德的真正感情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而且面对布莱德本人时,她也坦然了不少。

“布莱德是还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?”

“我们——还能做普通朋友吧。”

布莱德不敢正视莲音的目光,虽然他有为了法音做任何事的觉悟,但他利用了眼前少女是不争事实,而他此刻,还自私地想和莲音保持友好关系。

“我猜猜——”莲音露出什么都释然,明白的笑容,“是因为法音?”

布莱德不好意思地笑着,他还喜欢法音,可是现在法音离他那么远。法音对他的主动一直是很抗拒害怕的模样,自己没法主动出击,那么从法音身边的人下手好了,而法音最好的朋友是莲音,他所认识,熟悉的也只有莲音。

“布莱德你还真是过分,刚和我分手,就想着去追另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人。”莲音笑道,“而且还是当着我这个前女友的面。”

布莱德尴尬地笑着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理亏,如果莲音此时拒绝,他也无可奈何。

“如果我答应你,岂不是在帮你拆散人家情侣。”莲音低头笑着,筷子戳着柔软的白米饭,“不过,我竟然有些动心……”

本以为莲音会直接拒绝,但却没想到是犹豫,布莱德猛地看向莲音:“诶?”

“刚刚我就一直在想,我从来都没真正喜欢过你,但是——”莲音看着米饭浅浅微笑,思绪飘到过去,“我可能是喜欢希尔度的,但是我之前竟然一直都没意识到。”

和希尔度斗嘴,并不是因为讨厌他,而是喜欢和他有互动的感觉,只要希尔度在她身边,她因为布莱德而感到的悲伤就可以立刻消散。

那个夜晚,那个突如其来的吻,她是多么地怀念。被吻的时候也一点儿不生气,反而还感到欣喜,只不过当时她被自己给自己的幻想遮蔽了视线,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。

莲音说从来没喜欢过自己时,布莱德忽然感到一阵轻松,心中也没有那么强的负罪感,他不得不感慨自己真的很自私。

“莲音你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,但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,对不起。”

第一次从布莱德口中听到抱歉,而且还是对自己的,莲音忽然笑了起来,那是面对布莱德以来,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朗抒怀的笑容。

布莱德见莲音笑了,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,两个人笑了好久好久,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几眼。

在笑声里,两人之间的那些距离和隔阂渐渐消失,布莱德对莲音而言,不再是镜中花,水中月,更不是雾里看花,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布莱德。莲音对布莱德也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外人,也不再是法音的替代品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灵动少女。

“我觉得我们俩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。”莲音渐渐收住笑容,“但我不会帮你追法音,那会让法音难堪。我喜欢希尔度,但我也还不至于去追一个有女朋友的人,就这样吧,我吃完了。”

不给布莱德任何开口的机会,莲音独自一人端起盘子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,布莱德不自觉握紧手中筷子。

要不要告诉莲音呢,希尔度喜欢的一直都是她,而不是法音。

你爱我,我爱她,她爱他,他爱你的四角恋,曾经的封闭环,已经开始断了。

 

>>> 

“妈妈,姐姐抢我toy。”男孩哭丧着脸跑进书房,却看见母亲正坐在电脑前,似乎在说着什么,“Mummy,what are you doing?”

跟着男孩跑过来,稍年长的女孩指着屏幕里的男子喊道:“啊,是布莱德uncle。”

莲音转过身,看着直接闯进来的孩子有些惊讶,但还是很温和地拉着自家两个孩子的手,把他们带到视屏摄像头前:“莲,小织,快叫叔叔。”

两个孩子都很乖巧,甜甜地喊道:“叔叔好。”

布莱德在视频的另一头笑道:“小织,莲,你们好呀。”

莲忽然用手指着视频里的布莱德:“叔叔,美国已经是晚上了?我们这还是白天呢。”

小织揉着弟弟的头发:“这就是时差呀,我们正好是在两个半球,所以黑白颠倒。”

“小织真聪明。”布莱德点了点头表示赞许,“我这边已经很晚了,所以Alex已经睡下,不然就叫他和你们一起对话了。”

莲和小织两个孩子听到玩伴的名字,都叫了起来:“Alex哥哥,好久没和他一起玩了。”

布莱德依旧温和地笑着:“是呀,是呀,下次有时间让你们通话。”

打完招呼后,莲音将两个小孩抱到房门外:“好了,你们先去一边玩儿去,妈妈和叔叔聊点正事。”

莲和小织不满地跺脚表示抗议,但是在自家母亲威严的目光注视下,还是乖乖地走开了。

莲音回到摄像头前,有些可惜道:“只可惜,希尔度还不确定时间。”

“不过我相信没问题的”布莱德点头,“过几个月,我也会回国,我们三个好久没一起聚会了。”

莲音点头,内心满是赞同:“是呀,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呢。”

法音结婚后,就和丈夫留在国内;布莱德作为商人,经常要满世界到处跑;希尔度刚从东非回到美国;而自己,因为工作原因,被调回国内。

儿时的好伙伴们,就这么四散各地,聚少离多了。

 

 

Part.02

希尔度和法音分手了,而且还是自己和布莱德分手的同一天分的。

她和布莱德在中午分手,希尔度和法音则是在晚上分手。

从布莱德那里听到这个消息,莲音心中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,高兴自己可以去追求希尔度了?还是难受法音明明那么喜欢希尔度却还是被甩?

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,她就发短信给法音,小心翼翼地求证着。过了很久,法音才回短信表示确实是这样。

因为担心法音,她问法音现在是否适合接电话,得到肯定回应后,立马拨通对方手机。

“法音。”

“恩——”

电话那头传来法音不再有活力的声音,不同于她和布莱德之间一开始就没有感情的交往,所以分手时两人都很干脆,也没有什么伤感。法音是真的很喜欢希尔度,而且现在还是作为被甩的一方。

“法音,所有事都会过去的。”莲音话语温柔,把握着话语中分寸,想尽可能通过话语给对方支持。

电话那头沉默许久,然后才传来少女有气无力的声音:“莲音不难受吗,和布莱德分手了。”

莲音一时无语,她对布莱德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,此刻是不可能和法音相互舔舐分手的痛苦,而且这次分手对她来说不仅不悲伤,反而还是件轻松快乐的事情。

她并不是个擅长撒谎或是演戏的人。

“恩,不难受。”

话语一出,莲音脑中一直堵着的一个东西瞬间畅通,忽然明白了些什么。

白天时,布莱德说是希尔度提出的分手,然后他看向自己,欲言又止。当自己去找希尔度,问他为什么跟法音分手时,对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。

“那你又为什么跟布莱德提出分手?”希尔度面对自己的询问,没有回答,反而是先问自己。

“我不喜欢布莱德,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。”当时的自己如实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。

“那我也是这样,从来没喜欢过她。”

“那你不难受吗?”

“不难受。”

那个时候自己看了希尔度很久,虽然确定希尔度淡然平静的神情不是伪装,但自己还是劝了他好几句,让他不要勉强自己。

而自己现在不也说了和希尔度一模一样的话吗。

希尔度他——是真的不喜欢法音,但法音却是真的喜欢希尔度,电话另一头那么浓重的鼻音,让莲音没法无视。

“那我挂断电话了。”

听到莲音的回答,法音果断的把电话挂断,甚至都没给莲音回话的机会,当她再打过去的时候,一直都是忙音。

是因为法音那边管得太严了吧,莲音如此自我安慰。

希尔度明明从未说过喜欢法音,布莱德当时说希尔度喜欢法音也不过是赌气话,而自己就这么信了,还傻乎乎地去凑合他们俩,让法音和希尔度都不快乐。

莲音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,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希尔度,都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幼稚,所以才会有这些事情,才会让大家都不开心。

 

接下来几天都联系不上法音,莲音于是去找布莱德。布莱德说他也没联系上法音,两人都担心法音的情况,并相互要求一旦有了法音消息就一定要告诉对方。

因为担心法音,他们成了同一战线的战友。

也因为担心法音,莲音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个好朋友身上,每次去教室找布莱德,和希尔度打完招呼后就直奔金发少年。而金发少年也会满脸欣喜地欢迎莲音来找自己。

不知不觉,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,关系也越来越好,有时候还可以相互开玩笑。

莲音和布莱德交往时,希尔度都未如此受冷落过。而他俩分手后,无论什么原因,他们关系越来越好,莲音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上心是不可争辩的事实,紫发少年深蓝色的眸子越来越冷,最后冷到极点。

然而,在莲音一直忽视希尔度,都快让他习以为常时,在一个周末的下午,莲音又主动来找他。

他当时在客厅里和米露琪一起玩耍,门铃忽然响起。虽想不到此时能有谁来找他,但他还是起身去开门。

“希尔度,我有数学题不会做。”

开门的瞬间,就看见蓝发少女拿着习题集遮住半张脸,只有一双绿眸眨啊眨,眼中中满是期待和诚恳,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。

“为什么不去找布莱德?”希尔度没来得及多想就脱口而出道。

“布莱德去找法音了。”莲音感觉到希尔度话语中的不对劲,语气变得更加小心谨慎,“你——是不是现在很忙?”

“恩——”希尔度不置可否,“你还是去找布莱德吧。”

莲音抓住门边,阻止希尔度关门:“我都说了,布莱德去找法音了。”

“所以,是因为布莱德去找法音了,你才来找我咯。”希尔度忽然冷笑,“我只是个备用品而已。”

希尔度此刻的笑容很冷,冷得宛如一块锋利冰锥,狠狠剜着莲音的心。

心痛,还是心慌,她无法分辨,她只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得厉害,咚咚咚的在她耳边响着,脑袋也变得一片空白,失去了思考。

她不明白为什么希尔度会突然变成这样,一时也找不到言语来反驳,只能使劲摇头:“才不是这样!”

“那是什么?”少年的话语和他的神情一样,冷得彻骨。

“之前我之所以没找你是因为——”

啪——

莲音摇着头,急急辩驳,可还只是开了个头,就被大门的关闭声所打断。她怔怔看着眼前的门,纤手握成半拳,举在空中许久。眼前的门仿佛不是门,而是一堵厚重高大的城墙,它将莲音和希尔度隔绝在两个地方,而莲音无法将其打破。

她吸了吸鼻子,痛苦的将手放下。

“是因为我和布莱德都很担心法音,现在法音没事了,所以我才可以放心来找你——”

她的话语很轻,更像是在呢喃,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给对方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,亦或只是单纯想把这句话说完罢了。

那阵子,她的心思都在法音身上,是因为她下意识觉得希尔度一定会一直在她身边,就像以前那样,只要她转身,就可以看见希尔度在自己身后,只要自己需要,他就会温柔地伸出手,她从来都没想过,希尔度会拒绝她。

自己,又再一次伤害了希尔度。

和布莱德分手时她都完全不伤心,然而此刻,被希尔度冷言相待,她只觉得难受,胸口处闷得发慌,心脏也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割过,疼得说不出话。

泪水在眼中打转,鼻子也酸胀得厉害,紧紧抱着习题集,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
莲音如同行尸走肉般,一步一步走下楼道,走出楼梯间。

阳光瞬时打在她身上,让她下意识微眯,用手遮眼。外面风和日丽,尘光飞扬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,一片鸟语花香。无论金色阳光此刻再怎么刺眼强烈,也无法照进她的心中一丝一毫。

少女此刻的内心,乌云密布,阴郁非常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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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东非的狭窄住处换到现在的宽敞房间,希尔度反而有些不习惯。并且每天忙着上班,也没时间处理家中东西,于是将一切交由家政公司打理。

夜晚,柔和夜光将室内照亮。工作了一天后,希尔度独自一人躺在床上,只要看到莲音给自己发的信息和照片,他就觉得不再疲惫,明天也依然有干劲努力工作。

在思念中,希尔度沉沉睡去。

梦里,有他所爱的人们。

 

Part.03

莲音和希尔度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过话了,甚至连见面打招呼都少之又少。

即使在路上偶然碰见,还未走近,希尔度都会忽然转身,选择不会与她碰面的另一条路线,很明显,希尔度在躲着莲音。期初莲音觉得难受,很多次尝试自己主动去找希尔度,都无一例外受到闭门羹,如此几次后,她也对此习以为常,看到希尔度刻意避开自己,也不再强求。

不再去找希尔度,并不代表她打算放弃,她现在一心一意的,想好好把自己手工练好,做一个惊喜给希尔度,让希尔度明白她的心意。

厨房内,莲音刚刚把灶台的火关掉,顺手拿起盛着蛋液的玻璃小碗,想要倒进锅中搅拌。

“啊啊,不是在这样子的。”里奥奈急忙放下手中的活,拉住莲音的手,“还不可以放这个。”

好不容易将牛奶黄油还有面粉搅匀,莲音就迫不及待地,想要把打好地蛋液放进去,幸好里奥奈时刻注意着,才没有出错。

“它们还太烫了,蛋液放进去会熟的。”里奥奈有耐性地解释着,“要做好吃的食物可是急不得的。”

虽然不像法音那样贪吃,但莲音对美味的食物同样无法抗拒,所以想着希尔度面对美食肯定也会很高兴,于是就兴冲冲地拜托里奥奈教自己。里奥奈温柔地笑着,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答应,并且表示非常简单,很快就可以学会。

然而现实是,莲音不是打蛋时把蛋壳也打入食物之中,就是搅拌的力度不够,总之就是似乎步骤都对了,可细节处处出错,这让莲音不得不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做料理的天赋。

“没关系啦,刚开始都会不习惯。”里奥奈一向脾气很好,也很有耐性,“更何况现在已经比刚开始要好很多了,继续加油就一定可以成功。”

原本略微低垂的心情,在里奥奈的鼓励下,又瞬间振作起来,双手握拳,绿眸中闪着对美好未来憧憬的光芒。

“恩,我不会放弃的!”

一直都很坚强的莲音此时也依然相信自己,虽然人生之事,不如意者十之八九,可是只要自己努力加油,就可以把这些不快乐的事情通通变为快乐的事情。

除了美食,亲手做的工艺品也很能打动人心,电视剧小说里不都是这种情节嘛,女主角为男主角送上亲手做的围巾或是毛织品。可现在时间不够,莲音也不会,但不做毛织品,还是可以做其他东西。

“呐,米尔罗。”绘画课上,莲音弯着腰,将双手背在身后,悄悄走到正在写生的米尔罗身旁,“帮我看看好吗,看我绣得好不好看。”

像小学生交作业似的,莲音小心翼翼把手帕从身后拿出,捧在米尔罗面前,对即将到来的审阅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。

“噗嗤——”一向有良好教养的米尔罗没忍住,捂嘴笑了起来,“绣得挺好的,是一只紫色小狮子和一只蓝色小狮子吧,很可爱呢。”

“不是啦——”莲音丧气地垂下头,皱眉仔细观察自己手中的手帕,“绣的是我和希尔度啦,有那么不像吗。”

“没有、没有啦,我刚刚是开玩笑的。”知道自己的失态让好友伤心了,米尔罗赶忙解释,“你看,眼睛,鼻子都挺可爱的呀。”

“那里不是鼻子,是嘴巴啦。”莲音无奈地回应着,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,双手垂下,“米尔罗,你说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些事情。

“厨艺、刺绣、画画,无论做哪一个我都不行。我,是不是很糟糕。”

少女的话语里充满对自己的怀疑和失望。

“才不是这样,莲音一直都很棒啊。”米尔罗放下手中的画具,温柔地抚上莲音脸颊,“还记得吗?小学运动会的时候,我们俩都落后了,但莲音你一直都没有放弃,还鼓励我也不要放弃,最后我们不都咬到面包了吗?”

莲音摇了摇头:“可是——”

“只要是莲音想做的事情,一定都可以做到的。”没有让莲音继续说下去,米尔罗温和而又坚定地看着她,“希尔度也一定可以追到手,我相信莲音。”

好友的鼓励让莲音又重拾不少信心,她覆上米尔罗的手,眼中满是坚定:“相信我,我一定会把希尔度追到手。”

 

那天在希尔度那里吃了闭门羹后,莲音在回家路上碰巧遇到布莱德,布莱德看到莲音泪眼婆娑还强颜欢笑的样子很是吃惊,知道是因为希尔度后,就和她聊了很久。

当布莱德说希尔度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她时,莲音双唇微张,有些不敢相信,但细细一想又好像的确如此。希尔度一直对自己比对其他人要好,因为从小到大一直被希尔度这么特殊对待,自己已经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,把他当成了依靠却不自觉。

“希尔度可能是最近看我和你的关系很好,吃醋了,所以才会说这些话。”布莱德敲着桌子分析道,“莲音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我当然想和他和好啦,而且——”莲音红着脸,神情十分羞涩,“而且我也喜欢希尔度啊,所以——”

似乎早就料想到莲音会如此回答,布莱德笑着点头。

莲音回想自己以前一直被希尔度保护着,受到他那么多的照顾,眉眼间都是满溢的幸福。

“希尔度一直对我这么好,现在——该轮到我来为他做点什么了。”

 

Part.04

 

因为希尔度并不理会布莱德,所以布莱德建议莲音,如果她不介意的话,那就直接去教室找希尔度表白,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和希尔度说上话的方式。

莲音则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,只要能和希尔度和好,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,她完全没关系。

于是,当莲音终于在好友们的帮助下做好礼物,并同时得到布莱德的讯息帮助后,她很顺利的在教室门口拦截到希尔度。

“希尔度!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莲音双手提着礼物,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表情冷漠的少年。

停住脚步的不只是紫发少年,还有其他的一些同学,看少女的架势应该是要告白,这让青春期荷尔蒙萌动的少年少女一阵激动。

有女生亲自拿着礼物在公共场合向男生表白,并且这个女生还是学校有小名气的主持人,男生则是高二有名的冷酷王子。这个大消息让走廊很快被凑热闹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,在莲音和希尔度四周围成了厚厚的人墙,时不时还有新的人过来,想要扒开人群近距离观看,大家都很好奇事情会怎样发展。

即使被这么多的人看着,而自己此时心脏跳动剧烈,脑袋有些空白发晕,脸也烫得十分厉害,莲音还是鼓足勇气,深吸一口气,将礼物捧到希尔度面前。

“我喜欢你,请和我交往!”

“哟——”四周是一片起哄声,“快答应!快答应!”

与周围热烈的人群相比,处于事件中心的少年却是冷静的可怕,宛若火焰中的冷冰,无论周围温度多么高,他都巍然不动,不受丝毫影响。

他看着少女良久,上上下下打量她。

少女被看得发怵,吞了吞口水,心中有些许忐忑,但她仍然神情坚定,任由对方这么打量自己,最后两人目光对视,莲音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自己。精心打扮过的面容,长长的蓝发在发尾用缎带绑住,校服很合身,看起来也很精致。

她相信,今天是自己在限制条件下,打扮得最好看的一天。

但是她不确定,这样的自己,在他眼中是否好看。

只见眼前的紫发少年轻不可察的呼了口气,转头看向一边的布莱德。她不知道此刻布莱德是什么神情,她的眼中此时只有紫发少年,明明是同样一件校服,布莱德穿着就那么温和明润,而希尔度却给人一种清俊冷隽感。

并不白皙的皮肤,颀长的身姿,眼角锐利的深蓝眼睛,紫色短发,是她真正喜欢的人的模样。

少年又再次看向她:“你的心意我先心领了。”

原本嘈杂的四周在少年话语出口后,变得鸦雀无声,只有操场上喧闹声,树叶摇摆声依旧。

温和又不失礼貌的拒绝,这是希尔度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,经常用的周旋话语,莲音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听到这句话的一天。

莲音低头,沉默了几秒,不死心的又抬起头:“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
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少年的话语非常平静,不带一丝感情。

原本在云端漫步,期待美好未来的少女,四周忽然变成一片虚空,整个人直接坠落,心脏因为失重而感觉到疼痛慌张,无边无际的昏暗,无边无际的绝望在胸口蔓延。

“好。”

莲音死咬下嘴唇,点头答应,转身。人群很自然的给她让出一条道路,让少女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。

布莱德当然也紧跟少女后面。

没想到这么优秀的少女,告白男方竟然会被拒。

围观的人都表示,今天可真是看到了一场不得了的表白。毕竟大庭广众之下的表白就已经很少见,更别说还是女方向男方告白了。

而且少女还属于不乏追求者的有名人物。

啧啧啧,也只有像男方这种又帅成绩又好的人,才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,如果是他们被这么漂亮的少女告白,绝对是高兴得要跳起来,答应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会这么冷静还能不失风度地拒绝对方。

然而,这是属于优等生们的戏份,而他们这一干普通人等,也就只有搬把凳子,嗑瓜子看戏的位置了。

 

“莲音,莲音,你先冷静下来。”

布莱德跟着莲音跑到学校的偏僻一角。或许是跑累了,少女停下脚步,留在原地。

“我很冷静,布莱德。”莲音转过身来,面带笑容,“我只是不想待在那里了而已。”

看着少女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布莱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都是自己的错,没有事先调查好希尔度的感情状况,所以才会让少女今天出这么大的丑。

难道是自己一直误会希尔度的感情了吗?

不,他很确定以前希尔度确实喜欢莲音。可是,人的感情总会变化,或许在不知不觉中,希尔度就真的不喜欢莲音了吧。

布莱德低下头,一副认错的模样: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没有确定好——”

“不,不是布莱德的错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莲音摇头,“错的是我,都怪我没有更早的发现希尔度对我的感情,以及——我对希尔度的感情。”

听到少女有些哽咽的声音,布莱德以为少女会哭出来,可是少女并没有,她依然笑着。

“本来我并不十分确定自己对希尔度是那种喜欢。”莲音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没有送出去的礼物,苦笑道,“可当我被希尔度拒绝的那一瞬间,胸口的剧痛让我明白了,我是真的很喜欢他,在不知不觉中,非常、非常地喜欢他。”

今天是个大晴天,少女站在墙下阴影中,四周是一片灰色,即使在笑,也无法掩盖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悲伤绝望。

一向擅长人际交往的布莱德,此刻胸口也堵得慌,恨自己平常那么能说会道,而此刻,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也不知道说什么,才能安慰眼前的少女。

“既然希尔度不喜欢我了。”少女仰头吸了吸鼻子,笑道,“虽然很困难,但是我会努力,努力放下对希尔度的感情。”

布莱德沉默地听着少女的每一个字。

“所——所以,相信我好吗,相信我,布莱德。”

虽然很勉强,但布莱德还是回以莲音微笑:“恩,我相信你。”

布莱德看得很清楚,阴影中,莲音嘴角在上扬,眉头却是微皱的。一行泪水就这么从眼中溢出,缓缓滑落,落到地上,溅起些许灰尘,然后在风中消散,归于平静。

————试阅部分结束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到这里就是三万两千字左右,占全文的15%,应该算是所有文章起承转合中“起”这个部分里的“转”。试阅部分仅供参考,不代表最终实物内容。感谢大家阅读到此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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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月莲】唯一(1)

食用注意事项

cp:月莲

原作:双子星公主

注:

这篇文章包括番外共约二十四万字,但是目前只会放出15%左右的内容,具体视情况而定,这只是个人本的试阅部分,想要阅读全文请等待个人本的预售,预售日期在十一月中旬左右。

试阅部分不代表最终内容。


最后祝各位食用愉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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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.01

 

Part.01

 

如果要追溯希尔度和莲音的关系,细细算起来,似乎是冤家路窄,遇到后就是一生缠绕。但换个角度想想,他们的缘分却也甚浅。

明明就生活在同一个小区里,可他们在十岁时才相识;在研究生之前,他们都在同一个学校,却因年级不同而不在同一个班级。

而现在,他们在不同的地区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。

莲音因为工作原因回了国,带着最小的幼子漫步在曾经的河堤旁。河流还是那么清澈,但莲音总感觉少了些什么,她歪着头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为什么。

曾经的河流不仅清澈,还有很多鱼——大大小小的、敏捷的、愚笨的鱼。

她发现关于过往的回忆,比较清晰的,大多都是有关希尔度的。

“Mummy,这棵树好大啊。”

幼子刚和自己从美国回来,说话时总会夹杂英语单词,遗传自父亲的蓝眼眨啊眨,再加上红扑扑的小圆脸,看起来煞是可爱。

莲音没有说话,只是笑着将幼子高高举起,让他尽情欢呼。

当年那棵老树还在,甚至还挂上了保护铭牌。还是盘根错节的根部,繁茂的枝叶,风一吹,枝叶摇摆,空气中,弥漫着花儿的气息。

十年光阴,对树来说转瞬即逝,可对她来说,却已将近年龄的四分之一。

 

Chapter.02

Part.01

对年幼的莲音来说,希尔度就是典型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——成绩好,听话懂事,虽然只比她大一岁,可已经会帮母亲操持家务,照顾不满一岁的妹妹了。这些事都是她从母亲的唠叨里知道的。莲音并不是很喜欢希尔度,就是因为他太优秀,害得自己经常被母亲唠叨。

虽然讨厌希尔度,但莲音很喜欢布莱德。布莱德住在她家楼上,也比她大一岁,是个左邻右舍都会夸奖的优秀男孩,莲音母亲也经常夸他,不过莲音对此并不反感。布莱德温柔的笑容让莲音认定他就是她自己的白马王子,这么优秀的白马王子会被夸奖,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莲音时常托腮幻想,布莱德骑着白马翩翩而来,朝她单膝跪下,求婚,而她红着脸,将手搭在他的手上,点头。

布莱德是白马王子,而她就是白马王子的公主。

彼时的莲音坚信,两人一定会在一起并得到幸福。

莲音最好的朋友叫法音。这是个和莲音同年同月同日同医院出生的女孩,而且神奇的是,两人除了眸色和发色相异,五官倒是相差无几,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认为她们俩是双胞胎。再加上两人都是家中独女、同班同学,恰好又住在隔壁,性格也相似,关系好得就跟亲姐妹似的,每天都黏在一起玩耍。

某天傍晚,莲音和法音照常在小区外河堤旁的老树附近玩耍。你追我,我追你,时而看看花草,时而爬爬树,两个孩童玩得不亦乐乎。

红霞漫天,残阳半落,倒映着晚霞的河流波光闪闪,缓缓淌着。河堤两岸有稀稀疏疏散步的人——相互搀扶的老人,推着婴儿车的妇女,遛狗的青年……

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宁静傍晚,被一连串的狗吠声打破。

不知道哪儿冲来的大狗,非常狂暴,汪汪汪地叫着,紧紧追着她们俩。两个小孩一时吓得慌了神,法音哇哇大哭,但运动神经好,凭着本能,拖着莲音就跑。莲音没哭,可心里也怕得不行,拼尽全力奔跑,如果没有法音拖着,以她的速度很快就会被狗给追上。

但两个小孩终究还是跑不过大狗。莲音看那只大狗离自己越来越近,四周似乎有大人注意到状况,急忙往这边赶,但距离太远,估计来不及救自己。莲音觉得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,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,仍然抱着一丝期望。

“布莱德哥哥,救我。”

闭上眼,莲音在心里呼唤白马王子的名字,希冀布莱德能像童话故事里那样,将公主于危难中救出。不过比起期望,莲音更多的,是已经做好被咬死的准备,紧紧闭上眼,在心里留下了遗言。

所幸的是,到最后她都没有被狗追到。莲音听到大狗呜咽一声,睁开眼,就看见大狗掉头朝另一边跑去,一个紫发戴黑色帽子的男孩就这么进入她的视线里。

男孩正在拿石头砸那只大狗,怒目圆瞪,气势很足。大狗朝男孩狂吠,龇着牙齿,仿佛随时都要扑上去撕咬他,但男孩并不怕,反而砸得更猛了。没有僵持多久,大狗就败下阵来,喉间发出呜咽声,夹着尾巴怏怏跑开。

“光是跑,肯定会被狗咬到的。”男孩看起来和莲音差不多大,语气却很不客气。

“谢谢你。”虽然男孩的态度让莲音很不愉快,但一码归一码,男孩确实救了她。

“哼。”男孩双手抱在胸前,看向别处。

得救时,莲音还满怀感激,可听到男孩的话语后,心中已有些许不满,而此时男孩厌恶的神情更是让她心生抵触。

莲音厌恶地瞪着他,男孩自然也毫不客气的回瞪,两人赌气似的相互瞪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

夕阳西下,两个孩童面对面站着,就这么互相瞪着对方,在旁人看来,不仅不觉得难堪,反而还有些可爱。

“哼,法音我们走。”莲音拉过法音的手,准备离开。

“谢谢你。”法音将手从莲音手中抽出,脸颊通红,“呃——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?”

“艾克利普斯。”

男孩说完就飞快跑开,消失在两个女孩的视线里。

“艾克利普斯,好奇怪的名字。”莲音低喃道。

一向大咧的法音此时却满脸红霞,目光一直停留在男孩消失的地方,心中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悸动。

那年她们十岁,莲音的初恋是布莱德,法音的初恋是艾克利普斯。

 

>>> 

从记忆里渐渐回过神,莲音低头戳了戳自家孩子软软的小脸蛋,觉得小孩真是美好:“时间不早了,姐姐还在家等我们呢。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我今天要吃烤鱼。”小孩拍着手,看起来很开心,“Home!Home!”

“那我们回家咯——”莲音笑道。

拖着长长的尾音,莲音牵着小男孩走在长长的河堤上。此时红霞漫天,夕阳西下,一如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。

 

 

Part.02

 

那次事件后没过多久,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也开始了。

体育场上,人山人海,穿着运动服的孩童四处跑着、跳着,满面笑容。标着“重在参与”四个字的红色横幅在风中翻滚,对莲音来说,这四个字就是她参加运动会的真实写照。她虽不是什么病弱少女,但运动确实很差,运动这东西,对她来说就是先天不行,后天也补不上。

所以,她不喜欢运动会,或者更准确地说,她不喜欢参加运动比赛。

可就算不喜欢,她也还是被强迫参加障碍物赛跑。原因仅仅只是为了班级荣誉,凑够参与人数而已。

虽然莲音再三强调不擅长运动,可在老师想法里,既然她和法音玩得好,而法音体育很好,那她体育肯定也会不差。即使莲音再三恳求,老师还是大笔一挥,把她名字稳稳地填在了报名表上。

努力跟老师拒绝过,很可惜没有成功,莲音也只能硬着头皮参加。

重在参与嘛,只要参加,就算是完成任务。

莲音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。

枪声响起,比赛开始。莲音一开始就远远落后于众人,而同样参加了比赛的法音一马当先,处于绝对领先位置。莲音看着法音的背影很是替她开心,她相信法音肯定可以拿冠军,而至于她自己,好不容易跑到第一道关卡,却怎么也咬不到面包,无法再前进,不过不只是她,还有另外一个女孩也卡在了这里。

莲音记得她,她叫米尔罗,画画很厉害。自己现在也还只会涂鸦,但米尔罗画的东西都跟照片一样好看。

米尔罗脸急得通红,眼中泛着晶莹光芒,感觉下一秒就会哭出来。

看到米尔罗着急却又什么都做不到的样子,莲音离开自己的跑道,走到米尔罗面前,握住她的手,露出温柔的笑容:“米尔罗,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,不需要和她们比这个。”

米尔罗看着莲音,后者温柔真挚的笑容安抚了她失落的情绪,她抹去眼角的泪珠:“恩,谢谢你。”

“我们一起加油吧。”莲音鼓励道。

米尔罗点头,重新整理心情,眼中露出坚定的目光,曲腿跳跃,继续努力咬面包。

莲音看到米尔罗重振精神,本来准备回到自己跑道上去。然而,从跟米尔罗说话开始,她就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,下意识望去,是那个叫艾克利普斯的男孩。

小区附近的孩子都在这所小学上学,所以莲音并不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
帽檐阴影下,深蓝眸子十分明亮,男孩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。

莲音在这目光注视下,微微皱眉噘嘴。她走回跑道,深吸一口气,曲腿躬身,紧接着全身肌肉瞬间爆发,很顺利地咬到了面包。

莲音站稳后得意地看向男孩,并朝米尔罗鼓励道:“米尔罗,我做到了,你一定也可以。”

长长的马尾在她脑后左右摆动,蓝发女孩努力地跑向下一个目标。

最后的结果在意料之中,法音以绝对优势获得第一名,莲音倒数第二,看到法音站在领奖台上,莲音比法音还要高兴激动,不停地欢呼着。

 

>>> 

“妈妈,妈妈,我今天跟勇比赛跑步,我赢了!”蓝色长发的女孩刚进家门,马不停蹄跑到莲音跟前,高兴地说道。

“小织真厉害,不愧是爸爸的孩子。”莲音赞扬道。

“那是当然,因为妈妈运动不行嘛。”小织插着腰,很是自信,“今天爸爸有空吗,我也要跟爸爸说这件事。”

莲音迟疑地想了一会,耸耸肩。

“妈妈也不知道爸爸有没有空,要不小织你自己去联系爸爸?”

“好嘞,那我去找爸爸了。”小织一溜烟跑到房间里,又突然从房间里探出头来,朝沙发上的男孩喊道,“莲,我去找爸爸了,你来不来?”

“我也要!”

原本还在聚精会神看电视的男孩立马从沙发上弹起,朝姐姐跑去。两人牵着手,很快消失在门后面。

 

 

Part.03

 

还有一个月就是米露琪的周岁宴,米露琪的妈妈玛利亚亲自给所有邻居送上请柬,莲音家自然也不例外。

莲音母亲笑脸盈盈地接过请柬,说着恭喜恭喜,关门转身,看了一眼时间地址,把请柬顺手放在茶几上,就到厨房准备午餐去了。

原本坐在沙发一角看童话书的莲音,放下手中书,好奇地打开请柬,里面娟秀俊逸的手写花体字直接映入眼帘,莲音不禁感慨这字写得真好看。

莲音见过玛利亚阿姨几次,她对玛利亚阿姨印象很好。玛利亚阿姨不仅漂亮优雅,而且会耐心温柔地倾听她说话,离别时还会赠送小礼物给她。

莲音将请柬抱在怀中,露出了期待的表情。

 

在莲音的期待中,米露琪周岁宴的日子来临了。

出发前,莲音喜滋滋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镜子里的女童比往常要更加可爱漂亮,蓝色长发被星星发圈扎成高马尾,淡蓝色的蓬蓬裙,蓝紫色腰带在背后系成大大的蝴蝶结,

莲音被母亲夸赞成世上最漂亮的公主。

“布莱德哥哥也会来周岁宴吗?”听到母亲夸奖的莲音开心地问道。

莲音母亲点了点头。

“那我们赶快出发吧。”

莲音脑海里已经浮现自己和布莱德一起玩耍模样,她拉着母亲就往房间外走。

虽然今天路况很好,一路畅通无阻,可莲音还是觉得车子速度太慢,不停地问父亲什么时候可以到目的地。莲音母亲露出爱怜的笑容,拍了拍莲音的头:“闭上眼想些开心的事情,很快就到了。”

莲音疑惑地看向母亲,但还是照做了。

闭上眼的瞬间,莲音脑海里就浮现出她和布莱德在一起的画面,甚至还幻想到他们结婚,过上了幸福的生活,直到被母亲提醒下车,莲音都还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。

下车后,莲音就一个人朝酒店大门跑去,首先吸引她注意的是站在门前的玛利亚阿姨。

玛利亚阿姨抱着婴儿站在外边接待客人,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黄色礼服的男孩,那个婴儿自然就是米露琪,而那个男孩则是希尔度。

第一次见到希尔度,莲音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。

眼中的男孩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,举止得体。紫发男孩的气质比布莱德要冷许多,如果说布莱德是白马王子,那希尔度应该算是冰山王子,可说冰山好像也不对,因为希尔度并不是冷冰冰的人,他更像是冰水,给人清清冷冷的感觉。

“怎么不走了?”莲音母亲牵过莲音的手问道。

“没什么。”莲音笑着朝母亲摇头。

离酒店大门越来越近,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面容,莲音惊讶地瞪大眼睛,她使劲揉眼睛,确认自己确实没看错。

男孩紫色头发,深蓝眼睛,和艾克利普斯一模一样的面容,可莲音并未听说过希尔度有双胞胎兄弟。

女孩微微蹙眉,目光一直不离希尔度。

莲音母亲牵着莲音的手走到玛利亚三人面前,两个大人相互寒暄,时不时还客套夸奖对方孩子长得好看。

“莲音,向阿姨打招呼。”莲音母亲对莲音道。

莲音十分有礼貌地朝玛利亚微笑,甜甜道:“玛利亚阿姨好。”

玛利亚温和地笑着:“莲音你好呀。”

“莲音,这是希尔度,比你大一岁,你应该叫哥哥——”

“希尔度哥哥好。”莲音礼貌地朝希尔度说道。

但是很明显,莲音对希尔度的态度没有对玛利亚那么积极,而且她的注意力在发现大厅里的金发男孩后,心思就全飘在对方身上了。

大厅里的金发男孩正在父母的带领下,一一跟大人打招呼,温柔明朗的笑容,进退有礼的举止,大人们无不赞扬其聪明懂事。

莲音看着布莱德,眼中闪闪发亮。

“莲音妹妹你好。”不复初见时讽刺倨傲的态度,希尔度此时语气特别温和有礼。

莲音应付式地朝希尔度点点头,然后目光又落在金发男孩身上。

玛利亚低头温声道:“希尔度,你要不要和莲音一起到大厅去玩耍。”

希尔度摇头:“我在这里就好了。”

“妈妈,我先去里面玩了。”莲音视线一直没离布莱德,想早点赶到布莱德身边去,看到自家母亲点头,欢呼了一声,松开原本紧握母亲的小手,蹦蹦跳跳朝金发男孩跑去。

莲音跑到布莱德面前,整个人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布莱德哥哥!”

金发男孩看向莲音,朝她微笑:“你好呀,莲音妹妹。”

听到王子和自己打招呼,莲音心中一阵激动,本还想继续和他说话,却见王子跟自己打完招呼后,就直接朝另一方向走去,径直走到吃蛋糕的法音身边。

“法音妹妹,你很喜欢吃这个蛋糕吗?”说着,布莱德从口袋里掏出糖果,“这个是爸爸从国外带过来的糖,很好吃哦。”

法音惊讶地看着布莱德,对他突然的殷勤有些不知所措,但禁不住美食的诱惑,法音还是高兴地接过布莱德手中的糖:“谢谢你。”

布莱德看法音接过糖果,眉眼比之前还要欣喜,这是莲音第一次看到布莱德露出完全发自内心,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容。

她失落地低下头,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。

“我这里也有糖。”

希尔度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,语气温和。他的手掌中央躺着包装好看的糖果,似乎以前那个话语带刺的男孩从来都不存在一般。

莲音眉头皱成一团,勉强笑道:“谢谢你,不过不是糖的原因啦。”

希尔度凝视莲音许久,又看了一眼布莱德和法音,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了。

 

从希尔度进入到她视线里开始,法音就一直关注着他。

想要和他说话,和他一起玩耍,可是她没有办法靠近他,一靠近希尔度她就会脸红,心跳加速,原先想好的话语在舌头打结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而希尔度对她很有礼貌,却也很疏远。她很早就和父母到达酒店,之后一直跟在希尔度身后,却被希尔度说自己去哪儿玩都好,不要再跟着他了。

法音心里觉得难受,就一个人跑过来吃蛋糕。

布莱德给她的糖果确实很好吃,但这并不能缓解她的难受,尤其是在看到希尔度和莲音说的时候,她的胸口更加闷得慌。

宴会之后的时间里,两个小女孩各怀心事,眼眸低垂,都笑不起来。

布莱德一直跟着法音,给她各种各样的糖果,想逗她开心;希尔度则默默地待在莲音身边,不说多余的话,却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她。
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宴会结束,家长们牵住自家孩子的手,相互客套后准备离去。

“谢谢你,希尔度哥哥。”莲音被母亲牵着手,出酒店大门前朝希尔度甜甜一笑,挥手道,“下次再见啦。”

希尔度先是一愣,然后嘴角上扬,点点头:“恩,再见。”

走出酒店大门,莲音抬头看到蓝色天空,软乎乎的云,女孩之前阴郁的面容在此刻又重新绽放出了明朗的笑容。

 

 

Part.04

 

那次的周岁宴让莲音和希尔度开始相互熟悉,变成好朋友,而布莱德和希尔度此前虽然在一个班,但关系冷淡,话也说得很少,相互熟悉起来的原因则是由于一场打架。

这场打架并不是一方受欺负,另一方来帮忙,而是两人之间的争斗。

当时他们俩打得不可谓不激烈,两人的打架动静闹得以他们楼层为中心,上下两层都知道——当时学校的教学楼也只有五层。

听到消息后,莲音第一时间跑上楼,一边是自己的白马王子,另一边则是自己的朋友,有点类似于手心手背都是肉,莲音不希望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受伤。

好不容易赶到现场,莲音的第一关注对象自然是布莱德,然而看到对方的第一眼,她就怔住了。她第一次知道,原来那个温文儒雅的布莱德也会生气,不仅会生气,还会露出非常恐怖的神情,橙红的双眼此时变得血红,巩膜上布满血丝,表情狰狞,让莲音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白马王子,而是怪兽。

再看向希尔度那边,却是神情轻松,一副他所擅长的挑衅表情。

布莱德拿的是扫把,而希尔度——手上拿的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铲子,两人气势和武器相差的有点远,不过却打得势均力敌,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伤。不知为何,明明动静这么大,却还没有老师出现来阻止他们俩,其他学生都被两人气场震住,站在一旁围观,也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。

两人都卯足了力气,下一秒就蓄势待发。

“你们俩都不要打了。”莲音着急地喊道。

布莱德和希尔度同时看向莲音,但两人都没有停手意向,尤其是布莱德,加大了握扫把的力度,狠狠盯着希尔度。

“布莱德,你冷静——”

本希望布莱德可以恢复他日常温和的模样,可莲音在看到布莱德红眸中的愤怒后,怔住了。

“布莱德,希尔度。”法音也赶了过来,她的目光停留在希尔度身上,“希尔度。”

法音话音刚落,布莱德就挥着扫把朝希尔度冲去,莲音着急地看着两人,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
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再受伤。

即使往日的白马王子在此刻就是洪水猛兽,是要毁灭世界的怪兽,是莲音最害怕的存在,她还是跑到了希尔度面前,闭上双眼,在心里做好被打的最坏情况。

啪——

是扫把打在身体上的声音,十分清脆响亮,可自己并没有痛感。莲音诧异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被希尔度紧紧地抱在怀里,被打的,是希尔度。

或许是没想到希尔度会乖乖挨打,布莱德吓得手一松,扫把掉到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声响。

希尔度温柔地看着莲音,低声问道:“没事吧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莲音点点头,鼻子一酸,泪水将视线模糊,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。”

“这没什么大不了的,并不痛。”

希尔度的声音非常温柔,让她觉得更加难受。

“我们去找医生。”莲音抹去眼角的泪水,拉着希尔度的手就朝医务室跑去。

当老师赶到医务室时,希尔度、布莱德还有法音三人在一起安慰莲音,让她不要那么自责。这种打架两人一起安慰第三人的情形,老师也还是第一次见到,甚至都有些怀疑布莱德和希尔度真的打架了吗?不是男孩子之间的日常打闹?

好在希尔度和布莱德都是优等生,认错态度也很不错,并且都承诺不会再有下一次,老师也就只是口头警告一下,就把事情翻篇了。

最值得庆幸的是,经过检查,希尔度的脊背并没有什么大碍,只是红了一片而已。

事后,无论莲音怎么追问他们打架的原因,布莱德和希尔度都只是相视一笑,没有回答。

也是那一天以后,他们四人成了好朋友。

上学放学,看动画做作业,做着一般小朋友童年都做的事情,那么平淡又简单的生活,现在想起来却是一段幸福时光,当初傻傻的以为四个人会一直这样下去,简单却又快乐。可后来的一系列变化却打了莲音一个措手不及,当初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子,现在却成了一个奢望。

所以很久以后,莲音回忆这一切时,笑着闭上双眼,一颗晶莹的水珠划过脸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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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学校回来后,小织的情绪就不是很好,不停地戳着西瓜,却一口未吃。

“莲,听好了,你一定不能欺负女生哦。”小织突然抬头,朝莲认真道。

“知道了,姐姐。”莲大口大口吃着西瓜,嘴边都是红色汁水,“我绝对不会欺负女生的。”

听到弟弟的回答,小织满意地点头。

“妈妈,好多人都说男孩子欺负女孩子就是喜欢她,是真的吗。”小织看向莲音。

“恩——这个我不清楚,但我知道男孩子要是喜欢女孩子,肯定会对女孩很好很好。”莲音歪着头回忆过去。

“这个我懂,我记得爸爸每次都偏心妈妈。”小织伸出食指,点点头,“明明是跟我一起出去玩,却老想着买妈妈喜欢的东西,他们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,我倒觉得爸爸前世的情人肯定还是妈妈。”

莲音忽然一愣,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知道。她只记得每次一家四口出去,都会买很多东西,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那份就是一起买的,并没有太多意义,却没想到自己无时无刻都在他的心尖上。

莲音摸着自己的脸,她能感觉到自己此刻脸有些烫,心脏跳得飞快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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